夢

母親過世後的三個月，我終於夢到她了

那是熟悉的高鐵車廂裡面，一如往常的我在出差往南部行進的高鐵中，驀然發現母親就坐在那裡，笑臉盈盈的看著我。

【媽，你怎麼在這裡?】

跟後來生病時被迫剪短的蒼白短髮完全不一樣，夢中的母親一頭烏黑的長髮，這是她一向愛漂亮且勤於打理自己的容貌的習慣。

母親走過來。

【阿明啊，你若是要𨑨迌，你著做你去啊。】

說完，母親把我給攬在懷裡。

每個母親身上都有一股味道，一股只有自己小孩才認得出的味道。

夢醒的時候看到窗外，天才剛剛透白光，此時是清晨05時36分。

最近工作壓力很大，一直找不到出口。職場生涯二十多年很少給自己休假。上個月印度老闆來台，也問我這幾年來似乎不曾看過我請過長假。

略過一點時間，打電話給在蘇澳的父親，告訴他我夢到母親了。

父親告訴我他等一下要去廟裡拜拜，今天是農曆八月初一，鬼門關才剛關。

這才知道，我的這個夢是做在鬼門關前的最後一刻。

眼淚，這個時候才不聽使喚的往下掉。

母親的粽子

今年的端午節，我一顆粽子也沒吃到。

連續兩年沒有吃粽子，老實說，已經開始懷念起我們家那種鹹香中透著打翻胡椒粉味道的粽子。

長年來，每逢端午節前夕，母親就會打電話問我要多少個粽子。

母親的手藝一向不怎麼樣，包括她做的粽子、菜脯、炒花生等等，我都覺得能少拿就少拿。

每年，拿回家的粽子，就擺在冰箱，要等過了好一陣子才會在晚餐沒有吃飽的狀況下出現。

去年母親生病以後，他不再打電話給我問我要幾顆粽子了。

今年端午節的中午，母親親手包的粽子就在你記憶中傳出香味，這才知道，你永遠再也沒辦法吃到那個剝開來還有一些米粒沒有熟、偶而還會發現一顆顆沒有攪散的粗鹽粒的粽子。

我想，我對於粽子的美好印象應該會在這裡畫上句點。

送行者

曾經母親說過她心中有個遺憾，就是自從她生病以來，幾乎所有的親朋好友都來看過母親，唯獨住在高雄的小舅不曾來看過她。

小舅是個極為單純的人，重聽再加上膝下無子，小舅一向過著獨善其身的生活。

母親過世之前，小舅始終未曾來探望過母親。

母親出殯的那天，天氣又悶又熱，離家祭開始只剩半個小時。遠遠的，小舅的身影在路口轉角出現。

天大地大，母舅最大。

母親的【封釘】儀式，最後是由小舅來親自送別她的大姊。

一點東方甲乙木，子孫代代居福祿

二點南方丙丁火，子孫代代發傢伙

三點西方庚辛金，子孫代代發萬金

四點北方壬癸水，子孫代代大富貴

五點中央戊己土，子孫壽元如彭祖

不再有遺憾。

願母親在天之靈安息

母親的馬拉松 3

2014/05/03

2014/05/01 是勞動節，休假一天。

本來想在下午等蟹老闆下課後要出外踏青紓解一下最近以來的壓力。

14:30 Hrs接到父親電話，說母親中午時分下床時滑倒，應該是有傷到右腳髖關節目前痛到無法自行走路，問我明天能不能回來帶母親去和信醫院看看。

我總是覺得若是我能夠早點回去，就可以讓母親早點脫離肉體上的痛苦。當下決定馬上驅車回蘇澳看看。回到家的時候看到母親大概是右腳疼痛，沒有靠著枕頭、縮在床上蓋著被單輕微在抽搐。

母親最近聽力越來越糟，感知能力也越來越差，看著母親越來越無神的眼睛，我覺得住在她身體裡我所認識的那個人的成分越來越少。

我擔心母親有骨折的現象，告訴父親為免舟車勞頓我們最好就近送羅東聖母醫院就好，先針對可能骨折的問題做處理。

119救護車來得很快，母親很快地在羅東聖母醫院急診室獲得照顧。

三次 X 光的檢驗發現右腳股骨脛骨有裂縫，但不是很嚴重，醫師建議開刀。但需要麻醉有風險，醫師建議先住院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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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5/02

想不到的是從開始住進羅東聖母醫院之後母親的呼吸功能大幅衰減，母親雖然從進聖母醫院後開始掛戴氧氣面罩，但血氧濃度從30-80波動 (90以下就算低於標準)，呼吸達每分鐘40次，心臟跳動每分鐘約已達150下。

因為母親一直大口喘氣，但呼吸功能衰減沒有辦法吸收到足夠的氧氣，母親開始產生意識混亂的情形並且不斷地撥掉氧氣面罩。撥掉氧氣面罩的後果是讓血氧濃度更低，肺部累積過多的二氧化碳讓身體變酸而需要更大口的喘氣，喘到滿頭大汗，母親不斷的拍撫自己的胸膛示意呼吸很喘。家人不斷的苦口婆心地又哄又強迫的讓母親帶上氧氣面罩，但一次又一次的被母親撥掉甚至發脾氣不讓家人再幫他戴氧氣面罩。當晚有大約 8名家屬在場，大家輪流幫母親又哄又騙的戴氧氣面罩。

看著神智不清的母親胡亂的撥動雙手、做出撕床單的動作。我拿起氧氣面罩說【媽，你要戴上著這個才不會這樣喘，我幫你戴上好嗎?】

說完我對母親一個微笑。

母親在那時也回報給我一個點頭一個微笑。

在那當下，我覺得母親的身體的深處還是住著那個我所熟悉的人。

兩天前跟有個朋友談起這件事情，他建議我幫母親按摩。我們這個年代出生的男子，對於母親的身體接觸幾乎在出生之後就完全是零。接觸母親的身體，其實是需要一點勇氣的。於是乎，我握起母親冰冷的手，開始給她按摩。

這是我自有記憶以來，第一次握住母親的手，卻是這樣的冰冷。冷到我直打冷顫、冷到我熱淚盈眶。

住院醫師強烈建議母親要立即送加護病房，但家人擔心一旦上去加護病房後母親又就會被馬上插管，希望逃避插管的想法讓我們想在深夜時轉診和信醫院。但醫師擔心母親當下的狀況恐怕撐不到轉診醫院。

母親的脾氣一向倔強，我們都相信母親不會喜歡受人擺布，不會喜歡在身上插上大大小小的管子，尤其當插管之後手腳都要被束縛住，這完完全全就是違背了母親的個性。

對於家屬來說，選擇永遠是最難的。

考慮到母親已經幾乎失去自主呼吸的能力以及有可能呼吸衰竭跟外送的風險，我們決定馬上交給醫院轉加護病房。

不電擊、不心臟按摩、不打強心針是我們的選項。

母親的馬拉松2

2014/04/06

住了 19 天的病院，母親終於可以在病情稍為穩定的時候回家。

母親現在出現持物如拿筷子雙手抖動的現象。

十幾天下來我發現母親的雙腳消瘦很多，肌肉也變得鬆弛。雖然仍舊可以自行下床走動上廁所，但我觀察到母親肌力的萎縮，連走路都變得吃力。就目視來看，我覺得他已經沒有辦法自行上下樓梯了。

因為罹癌前就有血糖的問題，醫院開始施打類固醇，副作用就是血糖的飆高，往往飯前的血糖測量就達到400-500左右，飯前得施打胰島素，是打在肚腹上的，母親住在這裡十幾天，吃一頓飯就挨一針，肚皮上一陣黑青。

我常覺得，科技越來越發達，醫院卻越蓋越大間。

雖說醫療科技越來越進步，但總還是會把病人整得狼狽不堪，甚至於到頭來整個醫療過程等於是在折磨病人。

父親私底下告訴我說母親開始有產生幻覺的現象。坐在五樓的病房向外看，母親告訴父親她看到底下正有一對男女在鋸樹。母親也說他在多次在病床上恍惚之際感覺有人進到病房在撥弄她的腳板。

我告訴父親這也有可能是母親在壓力下所產生的幻覺，畢竟待在醫院快要三個禮拜實在太悶。

其實我覺得父親才是在母親罹病治療中最辛苦的人。

母親脾氣一向不好，父親一路陪伴母親所承受的精神壓力難以言喻，母親開始治療迄今，住院時父親就隨伺在旁，晚上就在那大約 50 公分寬的陪病床上陪母親度過這些日日夜夜。

04/03當天出院，直接回到大哥快200坪的房子，他已經把一樓的一個房間整理出來給父親母親住。我估計母親住次出院，是再也不能回到老家爬上那生活了將近30年的二樓了。

母親的馬拉松1

2014/03/26 Wednesday

星期一的時候收到醫院社工師的電話，說是母親的主治吳茂青醫師要跟家屬談話。

通常，要跟家屬談話都不會是好事情。猶如去年母親剛發現罹肺腺癌時，同樣的吳醫師找家屬說話時，說母親這個病是治不好了，他所能做的就是盡量延緩病情的惡化、控制住癌細胞的擴散。

到醫院的時候，母親正在熟睡而父親坐在窗前看著遠方。

社工師劉心慈小姐先過來打招呼，而後邀我到會客室跟吳醫師面談，父親問社工師他能不能隨行，社工師說醫師要先找我談。

吳醫師拿著一張小紙條，上面寫著幾個字。

軟腦膜 腦脊髓液轉移

得舒緩 Tarceva, erlotinib
EGFR(-)突變

上星期一母親因頭暈到醫院做例行性檢查的時候被醫師留下來住院，星期五的時候抽脊髓液，化驗出來的結果證實癌細胞已經擴散到脊髓液中，而癌細胞侵入脊髓液後就擴散到腦。母親的頭暈極可能是因為小腦已經開始受損的跡象。

癌細胞在脊髓液中流竄的結果會壓迫到各個不同的神經，造成類似中風般的症狀。甚至於有一下子腦壓突然過高就往生的紀錄。

劉醫師說因為目前的藥物能夠進入到脊髓的藥物不多，他已經跟健保局申請得舒緩這種標靶藥物。得舒緩的副作用是會造成皮膚乾澀，起皰、食慾不振、噁心以及甲溝炎。但因為母親的是屬於 EGFR(-)陰性反應，劉醫師估計得舒緩是不會在母親的體內產生藥效。但目前也只有這樣的唯一的選擇。

劉醫師說，類似這樣的狀況，通常病人的存活率大約是一個月。

自母親發現罹癌開始，家人其實反而是比以前有更多的聯繫，我想，我的家人們或多或少都已經有所準備，只是沒有想到的會是這樣的急轉直下。

我想到的是母親到末期的時候會不會很痛苦。

社工師劉小姐是一個很溫柔且善體人意的人，在劉醫師離開之後他一邊跟我說其實有很多案例是即便是 EGFR(-)陰性的病人也有可能對藥物產生反應，一邊也跟我說她對於我父母的觀察。

母親似乎是已經準備好的。他向劉小姐說

【這屋子，人家要是還願意讓我們住，我們就住，若人家不願意讓我們住了，我們也是沒辦法。】

父母的關係是很好的，我們家人之間的關係也是很好的。劉小姐提醒的是父親日後的適應。

ASIA MANAGER MEETING IN BALI 2014

Among the 4 big countries including India, Indinesia, Singspore and China, Taiwan is relatively small in terms of head account as well as revenue. For the last 40 years SGS has successfully built up their own brand and capabilities in the inspection industry, it is quite high comprtition to challenge SGS especially they have strong laboratory support while no competitors like us have the same competence.